胡希恕医按_感冒的六经辩证

胡希恕应用伤寒论六经对感冒论治

感冒本属外感病论治亦当用六经

感冒又称伤风,相当于西医的上呼吸道感染(鼻、咽、喉、扁桃腺炎症〉。感冒之名何时形成尚无确论,一般教科书说始于北宋,系指杨士瀛《仁斋直指方·诸风》引《和剂局方》之参苏饮:”治感冒风邪,发热头痛,咳嗽声重,涕唾稍粘”,这里的感冒二字尚属动词。

元代《丹溪心法·中寒附录》:”凡证与伤寒相类者极多…一初有感冒等轻症,不可便认作伤寒妄治。”这里正式提到感冒的名词。值得注意的是,朱丹溪这里所说的伤寒,系指《伤寒论》第3条:”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其意是说感冒有轻有重,有可能是中风,有可能是伤寒,有可能是温病,不能都作伤寒看待。

明代龚廷贤《万病回春》提出把感冒分为风寒、风热两证型为主,后世多有宗此者。明代张景岳《景岳全书·伤风》:”伤风之病,本由外感,但邪甚而深者,遍传经络,即为伤寒;邪轻而浅者,只犯皮毛,即为伤风。”他这里说的伤风,强调了病情轻,比伤寒轻。

这段话给后人以误解,以至提出”感冒不同于伤寒”的论调。历代各家对感冒不同认识的产生,一是用病因、感邪的性质来推理、分证型。一是用八纲来分证型。当然更受临床经验的影响,而临床经验丰富者,多认为感冒是外感病之属,有的症状就属伤寒,一些人提出”感冒不同于伤寒”含糊不清的概念,是不科学的。

实际早在宋代就用六经辨证论治伤风。如陈无择将伤风列为专题论述,他在《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叙伤风论》中,以六经辨证治疗伤风,如太阳伤风用桂枝汤,阳明伤风用杏子汤,少阳伤风用柴胡加桂枝汤,太阴伤风用桂枝加芍药汤,少阴伤风用桂附汤,厥阴伤风用八珍汤。也说明感冒、伤风临床症状可出现六经症状,不仅只现表证、太阳病。

现代西医认为感冒是上呼吸道感染,所述临床表现也多有伤寒之属及六经各证。因此用六经辨证理论才能正确指导治疗感冒。

胡希恕医按_桂枝汤应用案例

桂枝汤适应证型

桂枝汤为太阳表虚之方,伤寒论中桂枝汤的应用必须遵循桂枝汤证的证型:桂枝汤证:脉浮、汗出、恶风

胡希恕桂枝汤医案例㈠

【案1】脏无它病时发热自汗出

熊某,女,56岁,1964年8月20目初诊。

3个月来,每目下午3 ~ 5点发热,两臂肘窝发紧,肩背拘急,热后汁出,舌苔薄白润,脉缓。

发热,两臂肘窝发紧,肥背拘急,爲太阳表证。脉缓,发热,汁出,爲营卫不和。 发热、汗出,尤其午后定特发热,爲大阳中风桂枝汤方证。

处方:

桂枝9g白芍9g生姜9g大枣4枚炙甘草6g

结果:服2剂而解。

【按】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未记录煎服法,胡老师对讲解桂枝汤方证有独特见解,可参见有关论述。这里要特别注意胡老师对《伤寒论》第54条的论述:”病人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卫气不和也。

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长期定时发热的桂枝汤证,服桂枝汤当是”先期时发汗”,本案应是下午3点钟前服药。对此,胡老师特别指出,这是中医治未病的精神。

【案2】发热汗出

贺某,男,8岁,1965年10月23目初诊。

外感发热1周不退,每目上午11:30出现发热(体温38°0左右),汗出,12: 00后热自已,饮食精神均好,大便隔目一行,他无不适,舌苔白润,脉虚数。

脉虚数,爲津虚有热。见于定时发热,汗出,主在荣卫失调,爲大阳中风桂枝汤方证。

处方:

桂枝9g,白芍9g,生姜9g,大枣4枚,炙甘草6g

结果:上药服2剂,上午已无发热,13:00后尚有低热(体温37.2~37.5°C),舌苔薄

黄,脉尚稍数。继与桂枝合小柴胡加生石膏汤,服3剂,诸症解。

【案4】大阳中风

谢某,女,51岁,2004年9月26目初诊。

淋雨后发热,恶寒(体温38.6°C )头剧痛,全身酸胀、疼痛,鼻流清涕,经西药治疗1周后,仍低热(体温37.5C ),且汁出恶风,动则汁出明显,头隐隐作痛,鼻流清涕遇风寒加重,舌苔白,脉浮弱。西医诊断爲上呼吸道感染。

脉浮弱,舌苔白,恶风恶寒,发热,汗出,头痛,鼻流清涕,太阳中风证。中医辨证爲:太阳中风桂枝汤方证。

处方:

桂枝9g,白芍9g,生姜9g,大枣4枚,甘草6g

结果:服1剂药后,体温降至正常。继服2剂,症除。

胡希恕伤寒论讲座_第1条—太阳病提纲

第1条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那么今天我们就开始研究太阳病,头一段他说:“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这一段,后世说是叫提纲啊。什么叫提纲?“提纲”两个字提的对,就是太阳病的纲领。我们更具体的来说,对于这个太阳病,它是一个概括的特征,凡是太阳病它必须有这个特征,那么也就是说太阳病啊,不是一个个别的病,像咱们说的那个现在的病名多了,是肝炎呐,肺炎呐,都是一个个别的病,它是专有一定的致病的因素,一定病变所在的地方,这种现在西医的病名一个病一个病的病名。这个虽然叫太阳病,它不是单独对一个病说的。这个太阳病啊,凡是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有这一系列的证候反映,那么它就叫太阳病。太阳病它就是一般的证,无论什么病,象我们平常见的感冒啊,流感啊,伤寒啊,瘟疹啊等等的吧,它一开始发作都有着种情形,这是我们临床常见的东西了。

  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那么具备这种特征就叫太阳病,你就根据治疗太阳病的方法治疗,那是不会错的,这太阳病头一节说的就是这个。我们再深研究,那么根据这些证候,我们来更深入的认识太阳病。那这个脉浮说明什么问题呢?这个脉浮就是脉出来了,往外出来了。它怎么出来的呢?就是血管里头充血了,就是血液多了,所以它脉浮。血液多了就是血里头水份多了,他不是说一得病血倒多了,哪有那事啊,是水份多了。

  脉浮啊,就是我们身上外面这些浅在的动脉,有高度充血的这么一种情况,脉才出来了,尤其头项这个部位充血更加的厉害,所以在上边特别疼,而且强(qiang),这个强啊,就是强直的样子,这个在书的注里给改作 jiang,这也通。这个强啊,现在河南人说身上哪个地方板(音)啊,他就说强。张仲景是河南人吗,可见这个强是河南的一个语言,还是对的。那么由于这个充血,是上半身厉害,越往上越厉害,这个我们在一般的感冒都得过,一得感冒这个脑袋的血管都蹦起来了,越往上越厉害。那么这说明什么呢?这个充血,靠着外面浅在动脉都充血,而上体部尤其厉害。“而恶寒”,这个恶寒就是体表热。我们平时的温度啊,他与外面的空气接触有一定的差距,他习惯了,忽然高起来了,与外面差距骤然加大了,就感觉外面的空气很袭(寒冷),这是肯定的,它加大了内外的差距了嘛,它就恶寒。那么根据证候的分析,我们还要想一想,这是怎么一个情况呢?人想要出汗,在出汗以前,它血管要扩张,大量的体液他往外来,这个时候呢,脉就浮了。而这个发汗呢,人要想出汗那,都在上体部,上体部面大嘛。那么这种情形,就把体液大量输送的上体部来了,所以脉也浮了,尤其上边更厉害,头项强痛。那么液体得随着热一起来吧,西医也是这么说法,液体和热一起来,外面的体温就增加,就感觉外面怕冷了。那么我们根据这些症状,就可以看出一些问题来。这是在出汗前期的一个证候,要出汗而没能出汗,它就“脉浮,头项强痛而怕冷(恶寒)”。

  这我也查找西医书了,他就是这个样。太阳病是怎么样一个病呢,根据这个证候我们就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它是要出汗而达不到出汗,这么一种病理现象。这个中医有个传统的看法,这个看法还是对的,中医说正邪交争。所以说如果我们有了病了,我们的机体对这个疾病是要斗争的,它不等着,所以正邪交争,这是在中医中顶要紧的一句话。那么这个太阳病它为什么要出汗呢?这就是机体要通过出汗而解除疾病。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这个我们讲桂枝汤的时候再讲,在内经上也有。可见这个表证啊,就是这个太阳病是正与邪斗争,在哪呢?在表。这个机体利用发汗的机能,打算把这个疾病排除于体外。假如要是排除去了,那就好了,可是人这种自然的量能是有限度的,他有往往达不到,达不到就出现太阳病这种情况了,要出汗不能出汗,满上半身充血,所以就有这个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这个我们可以拿一本书看一看,这个人身体对(病邪)(抗病能力)不行,不用药…。所以没用…。这个水分从外边多了,里头就有空气,所以他容易放屁,这是咱们平常人都能观察出来的。可见人的身体有所刺激,它就要适应它,就与它斗争。那么,有的疾病的这种刺激是相当剧烈的,所以身体呢它就不能够(抵抗)。假如人身体没有这种卫外的机能的话,就活不了了,怎么样的卫生也不行,这空气中的病菌有得是,人遇到这种外在或内在的刺激,他都起来斗争,所以古人在长久的经验中他说“正邪交争”,在内经中讲的很好了,这一节先讲到这。

胡希恕伤寒论讲座_概论—伤寒论经方来源及特点

概  论

就说是这个书啊!前圣后贤。这个书是圣贤留下的,张仲景也算医圣了吧,这是一种看法,这就是所谓的古典经文哪。那么又有一种看法呢,说这个书叫《伤寒论》,那么主要就是论述伤寒了,不能治杂病。你像李东垣说(伤寒论)是不能治内伤。说张仲景长于治外感,认为就是不长于治内伤了。

还有的说《伤寒论》所载的方剂都是古方,古方不能治今病,上次咱们还有人提这个问题。这些说法呀,统统是错的。我们解答这个问题呢,就得对这个书怎么来的(进行了解)。那么我们才能有一个正确的看待的方法,那么这就不能不谈中医的发展的问题了。中医的发生、发展呢,比较久远。这个书在张仲景这个时候,距现在快到两千年了,一千六七百年过去了。

那么这个书有这么完整的体系,可见中医的发展那还早的多。由于那么早,所以中医的这个辨证施治这套东西不是在某一个基础理论上研究出来的,像西医那样,它绝不是。因为什么呢?当时的时代大家都可以想象出来,限于科学水平它不可能,而且又没有什么好的器具,想要对病变的本质有一个明确的认识,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在人身的反映上,就是咱们现在说的证候吧,在这个上面想办法治病,中医的开始它是这么来的。

这么来的,你们想一想这是很不容易了。那么这个时间的经过它相当的长久,是经过多少个人体,很长一个时间,逐渐的观察,逐渐的实践,他也在这个疾病上看出了一些规律,这个规律呢就是一般的规律。那么什么是一般的规律呢?咱们这个书就要讲了,这个六经就是的,他说六个类型嘛。

(还有)八纲,这都是一般的规律。就是疾病基本是共同的,它有一般的反映。那么古人呢经过很长的时间,他得出很多的结论,尤其首先得出的是疾病发展的一般规律结论,那么在这种一般的规律上他想治病的方法。当然那个时候也是实验,那个时候就是先从实验来的,他逐渐的实验来实验去,做出了一种很可靠的结论。在以前记载这些结论的书最较早的就是《汤液经》。

《汤液经》这个书出的尽管晚,但是发展最早了。叫《伊尹汤液经》,说这个书是伊尹作的,伊尹是商代宰相啊,这个也是不可能的。这个就是以前旧时代作书的人也不知道中医是谁搞出来的。那时候结论是很清楚了,很有了啊,那么只能说是圣人,就像咱们这个《本草》呀弄到黄帝身上了。咱们讲《内经》,说是岐伯和黄帝,都不外乎是皇上宰相这一帮人。

他们是天呀!生而知之嘛!这是错误的,这是歪曲历史。实质的作书人呢,他也不准是怎么样,可是他的确也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所以中医的发展呀,不是一个时代,更不要说某一个人了。无论是伊尹,或者张仲景,他都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么一个东西。

它是从经验来的,所以中医学简单的说就是经验医学,就是从这个疾病斗争中搞出来的。那么张仲景这个书呀,它是从《汤液》来的。这个在《甲乙经》中就有,他说:“仲景论广《汤液》,为数十卷,用之多验”。同时在这个书,我们现在这个本子里,全把王叔和那套东西给拿掉了。

他这本书有《伤寒例》,《伤寒例》是由王叔和作的。王叔和搜集仲景的旧论,他搞了这个书。那么他也说是“仲景旧论,脉证声色,真方,有神效者”,他就是基于这些东西“拟防世急也”,就是这个时候就有的。那么仲景他也不是杜撰的,他是对《汤液经》,说他论广,他有所发挥,这是肯定的。

那么我们想象《汤液经》这个书,它就好像《本草》,比如说桂枝汤,桂枝汤底下就有了太阳病什么情况之下来用它,是这么一种德行(情况)。(汤液经)总是以方剂为主的,一听这个名呀,叫《汤液经》。那么张仲景呢他就不是用这么办法了,他是把方剂搁到一个病上,你像这个《金匮要略》就是的。

像“水气病”啊,“痰饮”啊,针对一种病,那么这种病里头需要哪个方剂,他就把这个方剂拿来。可是方剂的这种应用啊,依本《汤液》,方法不一样。那么我们这个《伤寒论》也是,它是治伤寒。

我们中医说的这个“伤寒”,它是不局限于伤感外寒,它是广义的,凡是这样热病之属,都叫伤寒,我一会讲你就知道了。他是拿出这么一种病,而用《汤液经》各个方剂,征引很多。

那么中医它是通过实验来的,一切的方法规律,一律像王叔和所说的这个是“真方,有神验者”,有神效者。这些东西都是通过实践的结论,它是客观存在的一种事实。古时候是这样的,现在还这样,它是客观存在,它是自然界的一种规律,它不变的。我们讲这个干什么呢?所以现在学这个还可以用嘛,不像他们说的古病(古方不能治今病)。

它是注重这个只要合乎这种事实,你用它就有效,它是客观存在的东西,所以中医辨证主要是以张仲景为代表的。那么它是根据一般的规律,你想想根据一般的规律找出的方法,它就是治一切疾病的方法,它不是专对某一个疾病。

因此我们对《伤寒论》总要有这么一个认识,这个认识这里头一点不诡辩呀。咱们根据发展的时代,尤其我们这几年的应用,在我个人身上,我这几十年,我所用的方剂都是根据古方,并没有说适于古病,不适于今病,只能治伤寒不能治杂病,这一切我们根据实践证明,都可以把它反驳了。

不是!的确是有效果,而且用之(得)当,确实有神验。那么我们对于《伤寒论》,应该有这么一种认识,就是仲景用的汤液是比较可靠的,所以前头这个《序言》:“撰用《素问》……”等等的,与皇甫谧这个说法根本是矛盾的。那么根据我们看呢,当然跟《内经》也是毫无关系。

娄绍昆经方病案举例

娄绍昆经方病案举例

作者:娄绍昆

1、去年四月,来了一个中年妇女,体质壮实,面色暗红,患胃病多年,近半年加重。西医通过种种检查,排除了肿瘤。但是药物疗效不理想。也看过好多中医,有的还是很不错的医生,但是还是没有治好。求诊于我的时候,我叫女儿替她诊治。病人看我女儿是新手,表露出有点儿犹豫。女儿根据患者胸胁苦满、心下压痛的腹证,以及口苦、呕逆、纳呆、便秘、尿黄、舌红苔黄等等症状与体征,诊断为大柴胡汤与三黄泻心汤证。

我又重新核实了一次,觉得方证能够相对应,就在女儿写好的处方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六天后,病人兴高采烈地来复诊,说,服药后三个小时以后,就诸症症状就明显减轻。服完五帖药,食欲大开,半年的胃脘部的不适消失了。但复诊时发现患者心下压痛的腹证只是减轻一些,就在原方的基础上加减化裁。后来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患者心下压痛的腹证才完全消失。就在最近,一个月前吧,病人又来了。因为春节的时候饮食不慎,又加上外感发热,引起旧病复发。这次,也是我女儿先给她诊治,我在旁边观察。我看到病人对我女儿颇为信任,发现和去年初诊时的态度大不一样。

这个病人诊治的故事,说明一个事实: 方证辨证,实实在在,朴朴实实。特别是张仲景所倡导的腹证及诊腹法,是我们临床中医生的无价之宝。但晋唐以降,经方医学渐衰,而诊腹之法几被遗忘。自吉益东洞提出“先证而不先脉,先腹不先证”的主张后,汉方家对腹诊重新引起了兴趣。然而中国中医界对其热情不高,真是令人费解。这个病人胸胁苦满、心下压痛的腹证如果不通过腹诊如何得知,所以前医始投半夏泻心汤,继投黄芪建中汤,后投香苏饮,均未击中目标。

临床上,每当我触摸到病人的典型腹证时,方证的辨别的准确性就增加了,病证治愈的机率也会明显地提高。几十年来的临证,几乎每一个病人我都有进行腹诊,腹证已经成为我诊察方证的主要根据。每当看到某位中医生诊治疾病时没有腹诊,我的心里就会感到空落落地不安。我就不明白,这样好的诊察方法为什么不好好地利用。

2、王某,女,75岁,面瘫三个月。自诉三个月前晨起即感右侧面部麻木,漱口时,水往右侧口角漏下, 鼓腮漏气,并自觉味觉减退,不能闭目,舌的右边也感觉麻木,吃饭时,舌活动不灵活.食物留滞于右侧腮部。面色暗黄,时时感觉恶寒发热,而无汗。口苦、胃部不适一个月。大便秘结,三日一行。右侧乳突前下方翳风穴处胀痛.背部至阳穴处压痛.舌红苔黄,脉浮紧。腹诊:心下压痛,胸胁苦满,腹肌结实。

太阳少阳并病,具有葛根汤证与大柴胡汤证。

根据日本汉方家藤平健先生的经验,太阳与里的少阳并病,一般先治疗太阳病,所以予以给葛根汤,三帖。
二个月以后,病人带他人来诊,我发觉病人面瘫已经痊愈,就询问其方药后的情况,患者说:“服完第一帖药,第二天一觉醒来发现面瘫已经痊愈。剩下的二帖药我就不服了。”
我问:“为什么不继续服用以求巩固?”
想不到她的回答是:“本来嘴巴向左歪,只服一帖面瘫就好了。再服的话嘴巴向右歪不就完蛋了吗?”
病人的话,真的令人啼笑皆非。
这个覆杯即愈的病例为什么不用合方,必须要去研究《伤寒论》中三阴三阳的理论与“合病” 、“并病”、“坏病”的诊治规矩。其中包括研究主症、客症,缓急标本等等问题。
结束语

我认为黄煌老师的经方思想,既重视先人的野性思维,又致力于科学理性的研究。他倡导的“方证辨证”,就是两者的有机结合。“方证”是野性思维的产物,“辨证”是科学理性的研究。

黄煌先生已经揭开了《伤寒论》头上的面纱,如何敲开这沉睡了几千年的高度凝练的和氏璧,让它光芒万丈地亮丽登台,就是经方派医生的职责。我相信假以时日,目前不理解方证相应奥秘的人,一定会收起现在挑剔的食指,而高高地翘起他的大拇指。

谢谢大家!

经方大师陆渊雷-学古不泥、捍卫中医

捍卫中医

近代由于西方医学的传入,不仅造成了中医、西医两种医 学体系并存的局面,也使中医学的科学性受到严峻的挑战。 进入20世纪后,围绕中西医比较问题出现了论争。民国建元 后,论题逐渐转换成中医存废问题。

陆渊雷

陆渊雷和余云岫是上海中西医界的代表性人物。余云岫 早年留学日本,素有废止中医思想。陆渊雷以能言善辩称誉 医界,其文章尖锐锋利,故有人称他为“非渊默而雷声,乃渊 博而雷声”,甚至有人说西医界有余云岫先生,中医界有陆 渊雷先生,倶能入虎穴,探虎子,真可谓旗鼓相当。”陆、余二 人就是否应该废止中医进行了激烈的论战。

1914年,留学日本的余云岫认为,日本近代医学的兴盛 是废止汉医的结果;中国要发展医药卫生事业,也应效法日 本,废止中医,于是效仿方东树《汉学商兑》,作《灵素商兑》。 在该书中他以西医解剖、生理学为标准,大肆批判中医基本概 念,“以当时所能学到的现代医学和自然科学知识检验中医 学理论”。该书的出版为废止中医作了理论上的准备。

陆先生是在1928年夏看到余云岫《灵素商兑》的,他自 述“ 一 口气看完,不觉倒抽一 口冷气,原来这部书说的话…-, 只要中小学的学生,稍微有些科学知识,谁都看得到说得 出”。他认为该书“咬文嚼字,无非说《内经》不合乎解剖、组 织、生理、胎生诸科学”,于是加人了中医存废问题的论争中。

1928年下半年到1931年,陆先生先后发表了《脏腑论》 

《改造中医之商榷》《驳曾毓英君论细菌》《西医界之奴隶派》 等论争文章数篇,与主张废止中医者进行了激烈的论战。陆 先生坚定地站在中医阵营一边,被称为“中医界之打手”。

在《改造中医之商榷》中,陆先生专门针对余云岫《灵素 商兑》中关于“源自巫祝”、“中医治疗出自动物本能”等论点 进行了批驳。在该文中,他还用中西医两方面知识对“肺主 皮毛”等脏象学说的内容作了阐释,反对以西医学说作为判 断中医科学与否的唯一标准。另外,陆先生为了批驳余云岫 对中医脏腑理论的错误观点,特意写了《脏腑论》。他认为: “中医学士近情著理,人人听得懂学得会,并没有什么神秘玄 妙。”

陆先生在《医界春秋》杂志1928年第三期上发表的《西 医界之奴隶派》一文,被称为抨击西医的重拳,文字尖刻,对 余云岫等人大加攻击和讥讽:“现在有少数的西医,飞扬跋 扈,不可一世,好像要把中医一口气吞得下的样子。他们的学 说,是从日本来的。日本的学说,又是从西洋学来的。论起辈 分来,西洋好比是祖父,日本好比是父亲,这些少数的西医,不 过是孙子罢了……如今这些少数西医,拼命地要消灭中医。 他们自己是中国人,所用的武器又是中国文字,所要消灭的又 是中国医学。在日本人一方面呢,收养了这些孝顺义子,总算 是眼力不错,可是这些义子,昊天罔极地孝顺他义祖义父,不 佞倒要预先替他们议定个谥法,叫做奴隶派的西医。” “平心 而论,西医也有西医的好处,何尝可以一概抹煞。就像丁福保 是留学日本的前辈,他的学问很渊博,奴隶派的西医没一个比 得上他。他对于中医学也有相当了解,也常用中药方来治病。 其次就像牛惠霖,他的开刀手术可称一时无两。但是遇到不 是割得好的病,也常劝病家就中医治疗。还有刁信德,是个德 

国派的医生,他的内科很得社会上信用。他自己不懂中医学, 从来不曾批驳过中医。还有阮其炽,是广济医学校的前辈毕 业生。他也很研究中医,他办的广济医刊中西并载,并且虚心 下问,不短做中医研究股的顾问。可知,真有学识的西医并不 曾轻视中医学。西医界中别有肺肠的只那几个奴隶派罢了。 所以不佞主张医学本身原不必分什么中西,医界人物都要淘 汰一下。中医界死守五行运气、滥充教授、贻误青年的人物和 西医界的奴隶派一律应当在淘汰之列。”

此文被认为是中医界抨击文字中的最高峰,也反映了当 时中西医争论的火药味十足。余云岫等人被陆先生骂为“西 医界中别有肺肠的几个奴隶派”。余云岫等人也不甘示弱, 在该文发表不到三个月,即1929年2月23日至25日,便在南京召幵的第一届中央卫生工作会议上,提出“废止旧医以 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余云岫在提案中列举中医宜废止 的四条理由是:①中医理论(阴阳、五行、六气、脏腑、经脉等) 皆属荒唐怪诞。②中医脉法出于纬侯之学,自欺欺人。③中 医无能预防疫疠。④中医病原学说阻遏科学化。此提案与另 外三个废止中医的提案《统一医士登录办法》《限制中医登记 年限》《拟请规定限制中医生及中药材之办法案》合并为《规 定旧医登记案原则》。虽然以上四个提案合并为一,实际上 是用余云岫提案概括了其他三个提案。

消息传出后,立即引起了全国中医界的极大愤慨和强烈 反对,上海中医界更是挥戈上阵,并在3月17日召开了全国 医药界团体代表大会。会上,张赞臣、祝味菊、陆渊雷等均有 精彩发言,其词慷慨昂列,听者莫不动容,全场掌声雷动。3 月19日下午,大会继续召开,讨论组织全国医药永久机关问 题(会议决定名为“全国医药团体总联合会”)、请愿问题、推

定总联合会执行委员、筹集经费问题等问题,议决推裘吉生、 1 射利恒、陆渊雷、祝味菊四人审查。3月20日,全国医药团体 联合会召开第一次执监委员会,会议上确定了包括丁仲英、夏 应堂3射利恒、丁济万、张赞臣、陆渊雷、严苍山等三十人为委 员。并推选谢利恒、隋翰英、蒋文芳、张梅庵、陈存仁五位代表 进京请愿。

1929年4月陆先生代表上海国医学院撰《为中央会议废 止旧医案宣言》说谓中医当用科学方法整理其学说则可, 谓中医当废止则不可。”并指出中医不可废理由有五①中 国经方,历数千百年、数万万人之实验而得,效用极著,方法极 简……能用中药之效方者唯中医;②中医治传染病,实能补助 患者之抗毒力;③中医之效方,已引起全世界之研究;④乡僻 之处无西药铺者,治病唯赖中医药……西医应研究中药,是西 医也当用中医也……凡西医学院,皆应加授中医课,非特中医 不可废而已;⑤令效验卓著之中药,盖益以数千万人之生计, 断送于一言之私。”

1929年12月,全国各地中医药团体再次聚集在上海,召 开会议强烈反对国民政府继续推行的压制中医药的举措,会 上并推选出谢利恒、陆渊雷、蒋文芳等23位代表再次进京请 愿。

由于全国中医药界仁人志士的团结斗争,以及社会舆论 的广泛同情和大力支持,1929年的中医药界的抗争终于取得 了胜利,南京政府暂时停止执行废止中医案,并撤销了打压中 医的有关法令,还于1931年宣布成立了中央国医馆。

在关系到中医存亡的关键时刻,陆先生为了捍卫中医学, 始终冲锋陷阵,在这一次抗争中作了很多有益的工作。同时, 其犀利的文笔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栀子-长沙药解·黄元御

栀子

【本经】卮子。味苦寒。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面赤,酒炮,皶鼻,白赖,赤癞,创疡。一名木丹。生川谷。

味苦,性寒,入手少阴心、足太阴脾、足厥阴肝、足太阳膀胱经。清心火而除烦郁,泻脾土而驱湿热,吐胸膈之浊瘀,退皮肤之熏黄。

《伤寒》栀子干姜汤,栀子十四枚,干姜二两。煎,分三服。得吐,止后服。治太阳伤寒,大下后,身热不去,微烦者。大下败其中气,浊阴上逆,瘀生腐败,阻隔君火,身热心烦。干姜降逆而温中,栀子吐浊瘀而除烦热也。

栀子-伤寒杂病论

栀子-伤寒杂病论

栀子厚朴汤,栀子十四枚,厚朴四两,枳实四枚。煎,分二服。得吐,止后服。治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以下伤土气,中脘郁满,阳明不降,浊阴上逆,陈郁填塞,阻隔君火,烦躁不宁。枳、朴,泻满而降逆,栀子吐浊瘀而除烦也。

栀子香豉汤,栀子十四枚,香豉四两。煎,分二服。得吐,止后服。治伤寒汗下后,烦热,胸中窒者。汗下败其中气,胃土上逆,浊气填瘀,君火不得下行,故心宫烦热,胸中窒塞。香豉调中而开窒,栀子扫浊瘀而除烦热也。治阳明伤寒,下后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下伤胃气,浊阴上逆,客居胸膈,宫城不清,故生懊憹。香豉和中而下气,栀子涌浊淤而清懊憹也。治厥阴病,利后虚烦,按之心下濡者。香豉和中而泻湿,栀子决浊瘀而清虚烦也。

栀子甘草香豉汤,栀子十二枚,香豉四两,甘草二两。煎,分二服。得吐,止后服。治伤寒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剧则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此栀子香豉证。而少气者。香豉、甘草,调胃而补中气,栀子涤浊瘀而清虚烦也。

栀子生姜香豉汤,栀子十二枚,香豉四两,生姜五两。煎,分二服。得吐,止后服。治伤寒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剧则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此栀子香豉证。而呕者。香豉、生姜,降逆而止呕吐,栀子荡浊瘀而清虚烦也。

栀子柏皮汤,栀子十五枚,甘草一两,黄柏皮一两。治太阴伤寒,发热身黄者。湿在经络,郁而不泻,则发热身黄。甘草、柏皮,补中而清表热,栀子泻湿而退身黄也。

《金匮》栀子大黄汤,栀子十四枚,香豉一升,枳实五枚,大黄三两。治酒疸,心中懊憹,或热痛者。酒疸湿热郁蒸,故心懊憹。甲木冲击,故生热痛。香豉、枳、黄,降浊而泻热,栀子清心而除懊憹也。

茵陈蒿汤,方在茵陈。治太阴病,身黄腹满,小便不利者,谷疸同此。大黄硝石汤,方在大黄。治黄疸腹满,小便不利者,皆用之,以清乙木之郁蒸,泻膀胱之湿热也。

栀子苦寒,清心火而除烦热,烦热既去,清气下行,则浊瘀自涌。若热在膀胱,则下清水道,而开淋沥。盖厥阴乙木,内孕君火,膀胱之热,缘乙木之遏陷,亦即君火之郁沦也。善医黄疸者,以此。

薏苡-长沙药解·黄元御

薏苡

【本经】薏苡仁。味甘微寒。主筋急,拘挛不可屈伸,风湿痹,下气。久服轻身益气。其根下三虫,一名解蠡。生平泽及田野。

味甘,气香,入足太阴脾、足阳明胃经。燥土清金,利水泻湿,补己土之精,化戊土之气,润辛金之燥渴,通壬水之淋沥,最泻经络风湿,善开胸膈痹痛。

《金匮》薏苡附子散,薏苡十五两,附子十枚。杵为散,服方寸匕。治胸痹缓急者。以水土湿寒,浊阴上逆,清气郁阻,胸膈闭塞。证有缓急不同,而总属湿寒,薏苡泻湿而降浊,附子驱寒而破壅也。

薏苡附子败酱散,薏苡十分,附子二分,败酱五分。杵为散。煎服方寸匕。小便当下。治肠痈,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腹无积聚,身无热,脉数。以寒邪在腹,膏血凝涩,堙郁臭败,腐而为脓。肠气壅遏,故腹皮胀急,而状如肿满。凝瘀腐化,故腹无积聚,而按之软塌。血败不华肌腠,故皮肤甲错,而失滑泽。卫阻而非表邪,故经脉数疾,而无外热。附子破其寒郁,败酱行其脓血,薏苡泻湿而开水窍也。败酱能化脓为水,水窍既开,故自小便下。

薏苡仁

薏米-薏苡仁-长沙药解·黄元御

薏苡仁-伤寒论

 

水非气清则不利,气非土燥则不清,土非水利则不燥。欲燥其土,必利其水,欲利其水,必清其气,欲清其气,必燥其土。土居气水之交,握其生化之权,而司其清浊之任者也。薏苡一物而三善备焉,上以清气而利水,下以利水而燥土,中以燥土而清气。

盖气化于精而水化于气,薏苡精液浓厚,化气最清,气秉清肃,化水最捷。以清肃之气而行降洒之令,千支万派,尽赴溪壑,水注川渎而大泽不涸,则土处沃衍而神洲不沉,湿消而气爽,露零而木荣矣。麻杏薏苡甘草汤方在麻黄。以治风湿之病。推之凡筋挛骨痛、水胀气鼓、肺痈肠疽、消渴淋痛之类,无不因湿,则薏苡之治效,固当不一而足也。

百病之来,湿居十九,悉缘于太阴脾土之阳衰也。泻湿而燥土,未必益气清金,而利水者,未必补中。能清能燥,兼补兼泻,具抑阴扶阳之力,擅去浊还清之长,未可得于凡草常木之中也。

桂枝去桂枝加白术茯苓汤的争议

桂枝去桂枝加白术茯苓汤的争议

作者:娄绍昆

桂枝去桂枝加白术茯苓汤证是一个历代有争议的方证,特别是在去桂枝还是去芍药上各陈己见,也有人认为就是桂枝汤加白术茯苓,并且大家都以自己的临床实例来论证自己的观点,所以初学者在学习条文时会感到一头雾水。我自己也是有同样的经历与感受,所以几十年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直到拜读了远田裕正《伤寒论再发掘》一书以后,知道从药味排列次序的角度来分析桂枝去桂枝加白术茯苓汤证才会返璞归真回到方证产生的源头,从这里得到的答案也许是最真切的最单纯的。

康治本第九条:“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条文中其药味排列次序是:芍药甘草生姜大枣白术茯苓。就是在芍药甘草基和白术茯苓基联合的中间再加入生姜大枣基。我想初始的发现与使用可能就是很实际的一个具体病例:一个“心下满微痛”的芍药甘草基证的病人,又出现“小便不利”的白术茯苓基证,于是两个药基合用,再加以粘结两个药基与调味开胃和胃作用生姜大枣基。

临床治疗有效以后,“芍药甘草生姜大枣白术茯苓”这个生药复合体证就有了雏形,以后用于各种各样的病症中,如伴有头项强痛、发热、无汗等轻微的不典型的表证症状都可以得到改善。在反复使用的试错过程中,经过证实、证伪的大量实验,治疗目标得以确认,于是“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芍药甘草生姜大枣白术茯苓汤主之”的口诀就固化了下来。但是其中的“心下满微痛”与“小便不利”始终是最为重要的主症。正像刘渡舟先生所说的那样:“苓芍术甘汤旨在和阴利水而治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 刘渡舟先生说的“苓芍术甘汤”就是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就这样,一直到了有文字的文明时代,医者整理的时候,进行了分析对比归纳概括,看出了这个方证与桂枝汤的关系,于是就有了康治本第九条这样的条文。条文中还保留有口诀方证的药味排列次序法则。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日本汉方家的研究揭示,在《康治本》中在生药复合体中每一味生药的排列是有规则的。譬如桂枝甘草基与芍药甘草基合用以后要去掉一个重复的甘草,并把它放在桂枝、芍药的后面,排列成 “桂枝、芍药、甘草”的次序。这一种内在的法则,远田裕正称之为“结合基共用生药的后置原则”。

然而到了张仲景整理的时候,可能由于药味排列次序法则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宋本伤寒论第28条中的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的药味排列次序就变为:芍药甘草生姜白术茯苓大枣。在这里就已经把前经方时代的药味排列次序法则丢弃了,其实所丢弃的不仅仅是一个两个法则与方法,更为重要的是丢弃了前经方时代诊治疾病的思维方式。随着文明时代的成长,前经方时代诊治疾病的野性思维渐渐地被有意识理性所掩盖。

何谓经方

何谓经方

谈到经方,首先要明确的一个问题是经方的概念。原先我曾经想当然地认为:经方就是指的张仲景的方子。可一次与一位专家交流时,我说我现在主要在用经方,他说他也是,经常开补中益气汤之类的。听到这里,我感觉问题来了:虽然我们都在谈着经方,但我们说的却是不一样的内容,没法交流。那么究竟什么是经方呢?还是让我们追根溯源地看看吧。

经方这个词最早出现在东汉中期史学家班固所著的《汉书·艺文志·方技略》:“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假药味之滋,因气感之宜,辨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齐,以通闭结,反之于平。”主要说的是经方治病的道理,药物的寒温,病位的浅深,从这里面已经看出八纲的雏形了。

何为经方

何为经方?

清代有一个医家尤在泾,写了一本研读《金匮要略》的心得,名为《金匮要略心典》,请当时的名医徐灵胎作了个序,序中写到“惟仲景则独祖经方而集其大成……惟此两书,真所谓经方之祖。”这里面有经方的说法,并说张仲景本人及张仲景的书,都是尊崇经方、研究经方、应用经方的,是经方的源头。

《辞海》中有经方的概念:“经方,中医学名词,古代方书的统称,后世称汉张仲景的《伤寒论》《金匮要略》等书中的方剂为经方,与宋元以后的时方相对而言。”《中医大辞典》应该是中医界有名望的人士编撰的,有一定的权威性。它是这样写的:“汉以前的方剂称经方。其说有三:①后汉班固的《汉书·艺文志》医家类记载经方十一家,这是指汉以前的临床著作。②指《素问》《灵枢》和《伤寒论》《金匮要略》的方剂。③专指《伤寒论》《金匮要略》所记载的方剂。一般所说的经方,多指第三说”。

大家看看,一个是说汉以前的临床著作,与班固的记述差不多;再者是说《内经》与“伤寒、金匮”上的方子。大家知道,《内经》中仅有很少几个方子,除了半夏秫米汤现在有的专家在治疗失眠时偶尔使用外,其他几乎很少被人提到。《内经》中主要讲人体生理、病理、治则、治法、养生等内容,作为医家如仅看《内经》,就药物治病来说,还远远不行,还治不了病,必须看方书才行;这样一来,经方也就指的是第三说了,也就是专指《伤寒论》《金匮要略》所记载的方剂。

目前活跃在临床一线的经方家又是如何看待经方概念的?

经方,是以方证理论治病的医药学体系。其代表著作是《神农本草经》《汤液经法》《伤寒论》。所谓方证理论是指方药组成和适应证以八纲六经为主要理论,求得方证对应治愈疾病的理论。这个概念有特色,其关注点不仅是方子,更重要的是方子背后的理论体系,认为经方治病的理论是以六经八纲、方证对应的体系。

再有一种说法,即认为历代的名方都是经方。这种说法我难以苟同。一个概念有它的内涵与外延,内涵即一个事物有别于其他事物的特性、品质,外延即是这个概念适应的范围。如果说历代的名方就是经方,则外延太大了,什么都是与什么都不是一样。再说,适应范围太宽泛了,内涵也就没有了。所以说“历代的名方都是经方”从概念上来说是不行的。

说了这么多,我是如何认识这个问题的?我认为:经方就是指《伤寒论》《金匮要略》中所记载的方剂。在当时应该算作经验方,经过历朝历代无数医生的应用,早已经从经验方成为经典方了,可以简称为经方。换言之,从便于研究的角度也应该限定一个范围,也就是划个圈,不然没法研究。

之所以对经方概念有不同的认识,这是因为认识经方、学习经方的路径不同,对经方背后理论体系的不同认识所造成的。看看日本汉方医家,他们是“拿来主义”,只要好用就行。你看他们与你讨论经方的概念吗?他们用先进的制药技术,制造出了优良的汉方成药,不但自己应用,还销往世界各地。所以我认为:讨论经方的概念其实没有太大必要。认为经方的概念不清,什么都做不了,是典型的“空谈误国”。我们目前最紧要的任务是把张仲景传下来的方子学习好、研究好、应用好,充分发挥它应有的价值就可以了。这点是最关键、最重要的。